自己能不走得太远?
不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只是他知道,超人会习惯性地容忍他,放任他在自己的底线上踩来踩去。到时候,就算他走得太远超人也不会提醒他回头,直到他越界已深,为时已晚。
他知道超人一定会这么做。他伟大,真诚,从不矫饰与欺瞒。作为宇宙级的道德标杆,他总是显得太过宽容善良,以至于外人甚至会将他的这种美德误认做好欺负的象征。好吧,布鲁斯承认他自己偶尔也会仗着这一点去得寸进尺地对超人进行试探,可也仅限于此了。
他不能再进一步利用对方的善良,纵容自己去做一些蠢事。
在这一刻,布鲁斯几乎是有些侥幸,侥幸他们之间毕竟没有真的发生那么一个该死的吻。
但他算力过剩的大脑又会向他展示更多无效的信息。比如,如果他真的吻上去了,那会是怎样的情形?
钢铁之躯的嘴唇也会变得柔软吗?就像超人每次抱起他时下意识放软皮肤那样?
氪星人的体温会略高于他吗?他会从克拉克那里感受到的是灼热还是微微的凉意?
他……
“够了。”布鲁斯对镜子里的自己满脸厌烦地说道。阿尔弗雷德在他身后,一边清理浴缸一边喃喃自语:“听说独身太久也会让人产生包括精神分裂在内的一系列心理疾病,真是太可怕了。”
布鲁斯叹息:“这一点都不好笑,阿尔弗雷德。”
“也许吧。”老管家直起身子,“我只是想说,无论如何胡思乱想都是有害无益的。而如果您暂时不打算采取行动的话,那么就情容许我把您请上床,好吗?”
好主意,他能采取什么行动呢?布鲁斯干脆放弃了抵抗,带着满腹心事被老管家赶上了床。
很快,他就因此而后悔了。
毕竟白日里的烦心事不可能真的允许他摆脱它们,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侵入他的脑海、占据他的注意力。在酣眠的梦里,那个场景再次出现了,甚至是循环出现,而每一次,他们都因为夸张的不可抗力而中断了那个吻:
卢瑟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瞭望塔紧急失火;一辆公交车从天而降;天上忽然开始下青蛙雨……
情景越来越离谱,布鲁斯也下意识地越来越焦急。终于,在又一次被一个横空飞来的香槟杯打断之后,他忍不住想:如果我们能不被打扰就好了。
下一刻,梦境骤变。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依旧是他与克拉克。而这一次真的没有了任何阻碍,布鲁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向着克拉克靠近。
无法挣扎,也无法打断这进程。他就这样一点点贴了上去,近到他能感受到克拉克皮肤上细小而柔软的绒毛碰到他皮肤的触感……
在他彻底亲吻上去的那一刻,梦醒了。
布鲁斯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下意识地往身边看了一眼,发现不管是自己的床上还是房间里都没有刷新出一个超人时大松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是愿望的满足,那么他的愿望又是什么?
答案好像不言而喻,但布鲁斯也无法确定那是否就是最终的答案。也许只是这事情在白天困扰了他太久,故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像是在逃避,但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读者能接受猫女逃婚那么为什么不能接受他暂时逃避自己的感情——我是说,他总要有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一切,然后,直面它。
他叹了口气,下床去洗漱台前往脸上狠狠泼了一把冷水。水珠滴滴答答顺着他的下颌流进领口里,打湿了他的浴袍。
他索性洗了个澡,换上战衣出门夜巡。
据昨晚出没于哥谭的反派反映,那天蝙蝠侠揍人格外疼。
他这么一想就想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这些念头可谓是如影随形。他时时刻刻都会想起那个未完成的吻,以及梦里那个越界的吻。
吃饭的时候想,洗澡的时候想,睡觉之前想,梦里还能情景复刻。他简直怀疑自己被这个简单的念头折磨到神经衰弱,以至于他草木皆兵到迪克调侃提姆的约会经历时都会忍不住想到这个。
该死的,他又不是春/心萌动的十五六岁高中生!
他清楚地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是如何找到一个万全的对策,他也完全没有头绪。这件事就这样一拖再拖下去,直到扎坦娜又一次联系了他:“嘿,布鲁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