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施然真的有点喝醉了。
向来思路清晰的沈礼周跟着变得混乱起来。
她清醒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现在在做的事情,是她发自自己的真实意愿想要做的事情吗?
……他到底是不是应该抽回他的手?
沈礼周一路艰难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所有细微触感都被夜色无限放大。
她把玩着他的手,柔软的指尖小心地掠过他指腹的薄茧,指根,好奇地捏了捏,再滑到手心。
在手心轻轻点了几下,然后绕着纹路慢慢地盘旋,好像在和他说话,又好像自言自语,嗓音有点含糊:“我看你的生命线很长哦。”
说着,指尖顺着手心的纹路一路延伸而下,纹路没有的时候,就改用了坚硬的指甲,一路镌刻到手腕,小臂,好像他的身体是画布,而她的指尖是最神奇的画笔,要将他的生命线无限地延伸下去。
紧接着忽然“啊”了一声,道“怎么红了”,有些懊恼的样子,又轻柔地用指尖抚了上去,甚至还吹了口气。
明明只是触摸他的手而已。
却让他想要战栗,让他整个背脊都绷紧,电流般的触感一波波地袭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礼周单手打转着方向盘,倒车,稳稳停入车位里,嗓音哑极:“到家了。”
施然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终于松开他的手,就像丢掉一个腻了的玩具。
她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道:“我们回家啦。”
沈礼周握紧了自己空空落落的手,坐在驾驶位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应了一声,下车拿行李。
夜风拂过,施然酒醒了些,她转过身,看到昏昧夜色中男人挺拔的身影,又看到他很轻松地拎出来一粉一蓝的两个行李箱。
她知道自己的行李实际上并不轻。
但他好像完全不觉得吃力。
他开车来回,接送她的朋友,托了不得了的关系帮她的朋友处理工作上的难题。
他在家里做饭,打扫卫生,照顾两只小猫,也照顾她的起居……
好像那些都是他理所当然应该做的事情。
眨眨眼睛,她对他道:“谢谢。”
沈礼周步子一顿,完全不知道她在感谢什么,只听她又道:“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我和你一起。”
嗓音绵绵的,缱绻着,明显还带着酒意。
……
沈礼周没有回应。
下次去医院就要接受治疗了。
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要她见到那个时候的自己。
两人进了门,暖色的智能灯亮起,机械的智能音说着“欢迎回家”,而她不满意他的沉默,旋身靠近了他,问:“可不可以?”
沈礼周望向女人那双明亮的,猫儿一般的杏眼,屏住呼吸:“可以。”
她勾起唇角,对他露出满意的漂亮笑容。
“晚安,沈礼周。”
“……晚安,施然。”
-
沈礼周今夜失眠。
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些,吹得他手脚都冰凉,但燥热感却仍无限地从心脏处上涌,让他毫无睡意。
手心里好似还残留着她隐隐的余温,和酥酥麻麻,令人战栗的痒意。
她将他的生命线一路延伸下去……
他深深地呼吸。
然后站起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皎洁月光透过落地窗纱漫进来,哑光黑的端盒安静地放在那里。
像是还未被人拆封的某段过去。
明天是很重要的日子。
要趁着生万物发售的机会坦诚他的身份,他的过去,还有……
他的心意。
一定要保证自己在最佳的状态。
至少今晚要休息好才可以。
沈礼周起身,就着凉水咽下几片重剂量的安眠药。
药力顺着血液缓缓沉下去,四肢百骸都泛起轻麻的钝感。
他阖上眼,意识缓慢地下沉,裹挟着光怪陆离的碎片,坠入混沌的梦境。
……
他好像坐在白天的那艘皮划艇上。
小艇晃晃悠悠飘在碧潭,周围的光线过于明亮,惨白到几乎看不清。
模糊的视线中,施然的背影好似就在他面前,他试着伸出手拥抱她,可触碰到的瞬间,怀里的人忽然像水汽般散去。
他怔然垂眸,看到艇底穿梭着的根本不是光唇鱼,而是漂浮着的,一个个打着蝴蝶结的镂空木盒。
污浊的、几近于黑色的鲜血从盒子的缝隙中涌出,转眼就渗满了整面清澈的潭水,水流凝结,变成细细的,好像沾染血迹的猫毛般的东西。
木盒在震颤,盒子上的蝴蝶结被缓慢地解开,隐隐约约地,传来小猫凄惨的,如求救般的叫声。
他闭上眼睛,但却无法阻止那画面进入脑海中,他剧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