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暧昧的提问, 沈青羽面容冷然。
她道: “出自反贼之手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喜欢。更何况是阁下送的。”
“沈大人对我好大的成见呐。”佛子喟叹了声,“那本账册莫非没帮上你的忙?还是说——”
他顿了顿,语调里有股古怪的温柔, 但双眸射出的冷光却与语气截然不同。
“你更喜欢送你鹰哨, 或者那个为你放满城烟花的男人?”
沈青羽的眼底无半分波澜, 声音却比方才更沉:“你在我身边到底安插了几个眼线?”
“眼线?没有。”佛子直起身,笑意维持在他的唇畔处, 他的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辜,“我只是太在意你的一切,不然今夜,岂会冒险前来相见?”
话音落下,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 他微微倾身, 将瓷瓶往她面前推了半寸。
“沈大人身上有股艾草味, 想来是身上还未干净,服了推迟月事的药是不是?”
沈青羽瞳孔骤缩——他竟然连她吃了药都一清二楚!
那药是她找为自己母舅家效力多年的大夫配的,整个侯府也只有李嬷嬷和迎芳迎春知道!
他怎会知道?
佛子似乎没有看到她流露出的戒备,将那只瓷瓶又往前推了推, 瓶身几乎贴上她的指尖方才收手。
“强行服药阻滞经血, 最伤根本, 只靠姜汤不足以调和体虚畏寒。”他收回手,语调低沉从容, 仿佛在对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嘘寒问暖, “这药丸是专治女子月事不调,气血寒凉的。你记得每日一粒,用温水送服。到了下月, 你的症状就会减轻。”
沈青羽没有碰那瓷瓶,只是垂眸凝望它,脊背一阵发寒。
他怎会了解自己到这个地步?
她的月事周期,她的体质虚寒,她服了什么药,这些连她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未必完全清楚的事,他却如数家珍。
他到底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又到底盯了她多久?
佛子将她面上那层极薄的惊疑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他唇角的笑意依旧云淡风淡:“亲眼见你无恙,我就安心了,别忘了按时服药。”
说罢,他旋身欲走,好像他今夜孤身闯入,就只是为了探望她好不好,专程送她这么一瓶药。
“站住。”沈青羽冷不丁出声,她盯着他挺拔的背影,语气冷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阁下把我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
佛子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身轻笑,声调优雅:“那沈大人预备拿我如何?也像那日我招待你一般招待我——蒙上眼睛,绑住双手,喂我吃饭,要我陪你喝茶下棋?”
沈青羽没有笑。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将那双春水眸映得愈发清冷。
她用不含一丝感情的嗓音道:“你过来。”
看她端坐案后,以冰冷的语气下达指令,佛子的笑意添了几分无奈纵容,像是面对闹脾气的孩子,带着几分束手无策的温柔。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过去。
沈青羽坐得笔直,面上悲喜不惊,眼睛如同粼粼水波一般,澄澈又冰冷。
不熟悉沈大人的人或许看不出,可他对她这副模样无比熟悉,知道她此刻并不如表现出来得那般冷静,甚至可以说是紧绷着的。
他明知她在虚张声势,却还是愿意配合她的游戏。
佛子的脚步,走到她身侧时停住。
他几乎挡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将她整个人笼在他的阴影里。
沈青羽:“蹲下。”
佛子一愣,低眸望向她,黑眸里多了些兴味。
他的目光从她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缓缓滑过,滑到她紧抿的唇角,最后停在她微微昂起的下颌上。
他没有问为什么,很顺从地蹲下身。
他比沈青羽高整整一个头,半蹲下后,视线恰好落在她胸前的位置。
因为女扮男装,沈大人常年裹胸不离身。
没人知道在那身端肃的绯红官袍下,藏着怎样一把纤盈的腰,怎样一副浑/圆秀美的轮廓。
只有他知道。
他曾亲手解开过那层束缚。
某些旖旎的画面浮上心头,佛子那双伪装过的黑眸一下变得幽深。
太久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青儿已经分开了那么久,整整五百七十二个日夜。
足够将江南的秋风凝成京城的冬霜。
但不够他忘却她。
他想到那次在寝屋里,她也是这样。
明明紧张又害怕,睫毛都在簌簌发颤,却任由他一点一点解开她的青衫。
他握住她的手腕时,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又稳又快,那是她的心跳声。
哪怕她已经紧张到极点,仍然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完完整整地送进他怀里。
她在自己耳边叫了好多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