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来时只乘了一辆马车,马车上也没有醒目的家族徽记,周身饰物除了那支海珠钿头簪子还算成色不错,其余都是市面上的行货,做工寻常。少女只带了一名胡女侍婢,举止却又没半分奴婢模样。
偏偏这少女拿的是第一等请柬。
黄者通‘皇’,錾有金银丝的黄檀香木请柬永宁公主送出去不到二十张,收到此柬的只有梁王郓王洛川王等几家王侯血亲,以及女皇最信重的几位宰执重臣,其余宾客收到的都是精致的烫金柬。
知事不敢怠慢,适才他一见到那黄檀请柬,立刻越过另几家等在门口的贵妇娘子,率先来服侍这两名少女。
穿过半圈回廊,两层高的戏楼就在眼前,
第一层略低,封起来作为底台,豁开三面的第二层才是戏台。以戏台为轴点,正前方搭建出一片可容纳上百人的扇形看席。扇形看席继续向后延伸,是三座微有弧度的观楼,以左中右的形态正对戏楼,每座观楼中都有十几间朝向戏台的看台厢房。
知事迟疑了。
既有黄檀请柬,这位卢小娘子显然应该进厢房,可是观楼厢房每间都定有贵客,知事并不知道该引这位少女去哪间,而坐在楼下扇形看台又都是散客。
卢绘看出了他的犹豫,表示愿意坐到看席中,知事这才松了口气,告退离去。
知事离开后,卢绘与依岚也松了口气。
自打进了这里,她们觉得处处都是无形的规矩,时时都有不明意图的窥伺视线。对着一群贵妇娘子她俩又不能大打出手震慑群雌,只能小心憋着气。
“你也坐下吧,我听见乐工在后台试音了,应该快开演了。”卢绘低声道。
依岚也压低声音,“怎么坐呀,别家侍女都站着,周围那么多眼睛看着呢!没事没事,习武之人站一天都不打紧,这桌上的蒸饼和果干能吃么?”
卢绘沮丧道:“我觉得能吃,可是别人都没动,我也不敢动。”
扇形席位陆续进入许多看客,在一群衣香鬓影的贵族女眷中,卢绘格外与众不同。
她显然不适应身上的首饰与华丽裙装,行动时总有牵足绊手之感,肩颈稍有动静,鬓边的珠钗就晃个不停,更别说压在她裙边的环佩就没一刻安静的。
贵族女眷也骑马射箭,但时人崇尚丰腴糯白之美,绝不会像卢绘这样将自己晒成浅麦色,更不会像她满手鞭茧,于她们而言这属于严重的照顾不周了。
与卢绘的格格不入相比,依岚这种‘不懂规矩’的胡女侍婢反而不稀奇了,场上还有带了高大黝黑的昆仑奴来炫耀的贵妇呢。
依岚低骂:“见鬼了,这破地方好看归好看,也忒不自在了,我浑身不痛快!”
卢绘深有同感:“今日来都来了,实在不成午后就溜吧。明日后日就算了,问问阿娘这请柬剩下两日还能卖不?”
依岚很是赞赏她的商业才华。
两人存了溜之大吉的主意,谁知第一曲歌声响起,她俩就立刻动摇了。
这位歌女年近三十,相貌并不出众,然而嗓音清亮高亢,音域广阔,明明只有笛子与琵琶伴奏,偌大看席原本吵吵嚷嚷,被她歌声一压,立刻鸦雀无声。
卢绘与依岚听的心旷神怡,仿佛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生平第一次知道何为余音绕梁,直至这位歌女退下,似乎还有歌声在耳边回响。
“她唱的什么曲子,真好听啊。”
“我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呵呵。”
这时第二位歌女上场了,生的明艳窈窕,二十出头的年岁。
她的歌技比第一位歌女之娴熟高妙稍有不如,然而嗓音婉转柔美,伴着幽幽笛音,仿佛在看客耳边温柔呢喃,说不出的甜美动人。
卢绘听的骨头都酥了,半晌合不上嘴,依岚也愣在当地。
“她唱的什么曲子,真好听啊。”
“我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哈哈。”
一模一样的呆傻对话又说了一遍。
旁边一位小娘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卢绘与依岚齐齐看去,她立刻脸红了。
卢绘立刻摆手:“没事没事,我们没有不高兴你笑话我们,你笑吧,没事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结果那小娘子脸更红了。
这小娘子鼓起勇气道:“我姓余,小字巧娘,我不是笑话你们…只是觉得你们很像我的一位儿时密友…不知可否同坐?”
卢绘受宠若惊:“自然可以,来吧来吧,我姓卢,单名一个绘字。”
余巧娘比卢绘大了两岁,与依岚同岁。
“祖父曾任幽州司马,父亲现任扬州别驾,最近刚随母亲来到神都,如今住在叔父家中。母亲与姐姐去拜见长辈了,我偷溜出来听曲。”她红着脸说完。
依岚哇了一声,“你家好多当官的啊。”
卢绘得意:“这叫满门官宦。”
“不是满门忠良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