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下来了,所有干部立刻到营区集合。这次台风比预测的更猛,气象站说是今年第一个超级强台风,司令让各团主官立刻到岗组织防台风,今晚所有人都在营区待命,不回宿舍。”
裴聿风点了下头,说:“知道了,马上就来。”
他关上门转过身,表情比平时凝重了许多,季云姝把他放到卧室的军装外套拿出来递到他手里。
裴聿风接过外套穿上,一边扣风纪扣一边用最快的语速给她交代注意事项,“我送你去黄姐那,超强台风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台风一般都要持续四五天,你们住一起有什么事也能相互照应。”
“这么严重吗?”季云姝听完,对裴聿风说,“那我带点食物去,总不好让黄姐一直照顾我。”
“好。”裴聿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袋子,把家里的米面、之前买了还没来得及吃的两斤五花肉装好,又让季云姝把赶海捡到的一篮子生蚝也提走。季云姝把两只猫分别装进猫笼里,裴聿风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拿着猫笼,季云姝跟在他身后,裴聿风送她去黄拍妹家。
从家门口到黄拍妹家只有几步路,但天色已经越来越暗。风越来越大,吹得路边的椰子树弯成了弓形,树叶被撕下来卷到半空中,像无数只绿色的鸟在狂乱地翻飞。裴聿风把季云姝护在自己身后挡着风,走到黄拍妹家门口敲了门。
黄拍妹开门的时候脸色也有些发紧,但看到是他们俩就立刻镇定下来,接过袋子和两只猫笼就往屋里放,“裴副团长你放心,季同志在我这儿不会有事的,你自己注意安全。”
裴聿风点了下头,转过身面对季云姝。他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指腹在她颧骨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在她眉心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是你第一次经历台风。不要害怕,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忙完了第一时间来接你,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听黄姐的话,门窗不要开,离玻璃远一点,我一会儿再送两桶干净的水过来。”裴聿风说完这句话,把手放下来,转身就回家提水。
黄拍妹家的水缸已经被灌满,裴聿风提过来了两桶干净的井水,还有两盏煤油灯和一些做好的还没吃完的猫饭。把一切安排妥当,他才转身大步流星地往营区方向去了。
季云姝站在黄拍妹家门口送裴聿风离开,看着他消失在坡道拐角处,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进黄拍妹的院子。
黄拍妹已经把门窗都加固好了,窗户外面的木板钉得严严实实,门缝用旧布条塞得密不透风。屋里点了两盏煤油灯,灯光昏黄但亮度不错。几个孩子挤在沙发上,小功小成难得没有打闹,安静地靠在一起看小人书;朵朵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坐在小板凳上,两条麻花辫垂在肩膀上,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但看到花卷从猫笼里探出脑袋来,她的眼睛就亮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花卷来了”。
李舒也带着妞妞来了,正帮黄拍妹把厨房里的碗筷往高处搬。柳爱敏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刚在家收拾好,刘明哲同样被紧急召回营区,让她找熟悉的家属一起住,她想到季云姝,结果发现她不在家,打听了在黄姐这里就也拎着一篮子菜和换洗衣服来了。
黄拍妹招呼大家不要慌,说她在岛上住了这么多年经历过好多次台风了,只要门窗封得严实、储备的淡水和食物足够,就不会有事。她的声音还是那种轻轻柔柔的语调,但在风声越来越大的夜晚里,这种平静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镇定效果。
趁着台风还没来,黄拍妹先开火做了晚饭。她挽起袖子,把季云姝带来的五花肉切成块,和生蚝一起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蚝仔瘦肉粥,又炒了两个青菜,蒸了一锅山兰米饭。她说台风天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先吃顿好的才有力气。
晚饭在黄拍妹家的堂屋里铺开,煤油灯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那锅蚝仔瘦肉粥煮得浓稠鲜香,生蚝的汁水融进了米汤里,五花肉被炖得酥烂,每一粒米都吸饱了肉汁和蚝汁,入口即化。
季云姝喝了两大碗,又就着炒青菜吃了半碗山兰米饭。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吃不下——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远处传来海浪撞击礁石的轰鸣声——但她发现自己确实很饿,而且黄拍妹做的饭实在太香了。
柳爱敏也吃了不少,她一边喝粥一边夸黄姐的手艺好,说以前没有吃过黄姐做的饭简直是遗憾中的遗憾。李舒在旁边说她每次来黄姐家蹭饭都要胖两斤,回去被林团长笑话。
气氛在煤油灯的光里慢慢松弛下来,几个大人在饭桌上说说笑笑,孩子们也放松了不少,小成甚至开始给妞妞讲他在小人书上看到的故事。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风声从远处的海面上呼啸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利,像是有无数只巨兽在天空中怒吼。雨也越来越急,像有人在天上掀翻了一整口大锅,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和窗户的木板上,发出密集而剧烈的撞击声。
朵朵吓得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到黄拍妹身边,把脸埋进她怀里。黄拍妹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轻轻拍着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