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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像……”他嘴里念叨着抬脚就要走,但被蒲淮一把抓住了手。
“石像,”谢枕舟看着蒲淮,“岳叔,石像,那是我娘……我爹,岳叔是我爹。”
“我知道,”蒲淮用手擦拭着谢枕舟脸上的泪水,越擦越多。
“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谢枕舟别过脸,不让他触碰自己。
蒲淮刚记起来的时候也想告诉他,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后来,岳叔不让他说,不让知晓这件事的所有人说。
谢枕舟抹了一把泪,正要尝试着驱策所有傀儡,一道剑光闪过,眼看着就要刺到谢枕舟,蒲淮一把握住了剑刃,一横腿扫过去。
执剑那人躲开,收回剑又朝他们刺过来。
执剑之人身着一身黑衣斗篷,浑身缠满了黑色布条,一条鲜红色蜈蚣在他的脸上爬。
是魔族君上。
之前谢枕舟并未瞧见过他用剑,现在看着,总觉得眼熟,像是谢家的招式。
谢枕舟不能挪动,只得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打架。
大家的傀儡都不受控制,对付君上,只得自己上。
蒲淮是傀儡,本就不靠傀儡,对付君上自是游刃有余。
君上眼看着打不过,将剑尖转向了谢枕舟。
谢枕舟身体还很虚弱,不过,他这具身体没被天火烧过,以前的修为都还在。
他抬手轻轻将剑打开,谁知君上另一只手突然拿出匕首朝他刺来。
谢枕舟侧脸躲开,但还是被划伤了。
鲜血掺杂着泪水从脸上流下来。
“敏幼,凡事要给自己留后手。”
“哥,这匕首你自己留着吧,我以后要成为全天下最厉害的傀儡师,我所制的每一个傀儡都是我的后手。再说了,我就算用剑,我也会一击命中,用匕首补刀会弄脏衣服,阿娘又该说我了。”
君上没想到谢枕舟能避开,愣了一瞬,正要再次发起攻击,忽听见谢枕舟叫了一声哥。
时间隔的太久了,久到谢期回都快忘记了谢枕舟的模样、声音。
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他抬起头想要看看谢枕舟,可惜他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那次被魔族人用灵火烧,他双目的肉黏在了一起,就算后来用刀割开了,他也还是看不见,嗅觉、听觉都极差。
“哥……”
谢枕舟又叫了一声。
谢期回没有回应,他双拳攥紧,静默片刻后毫不犹豫扯断了所有傀线。
见他要走,谢枕舟想要抓他,可他不能动。
他一动,万千傀儡也会跟着移动,如果地面坍塌,万千傀师都得死在这。
“哥,哥你别走……”
谢期回头也没回。
回头又能怎样?他看不见,留下来又能怎样?他帮不上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枕舟。
他都做了些什么?他对自己的亲弟弟都做了些什么?
待走出谢枕舟的视线之后,他毫不犹豫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不知道。
或许是当年他挨家求人折断了他的骨头,所以他想折断所有人的骨头?
他不知道。
谢期回走后,谢枕舟彻底站不住了。
他将灵力汇聚到左手上,捡起地上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涌出变成无数丝线。
他双手结印,血线的数量一分二,二分四,眨眼的功夫便有大半傀线被牵制住。
“万傀,收。”
傀儡缩小,飞回他们主人的傀袋里。
鲜血流失的太多,谢枕舟脚底发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
他想去找谢期回,又想去找谢重。
可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又走了几步,他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再次醒来,已是三日后。
“我哥呢?我爹呢?”谢枕舟声音还干涩的厉害,他睁眼瞧见蒲淮就开了口。
谢期回回了魔族,谢重失踪了。
谢枕舟听蒲淮说完,只觉头疼的像是要炸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