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宿,需要载体,若他找到这个载体——
慕寻敛起双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之前听闻师兄是前辈的爱人,我本明白了几分,”
他意味深长地说,“可刚才师兄亲口否认,与前辈并非这种关系,这又让我糊涂了,故而有此一问,还请前辈见谅。”
亲口否认。
谢夙眸光沉沉,望着阵中浑然不觉的裴修。
“前辈——”
谢夙终于转眼看他。
对上这双寡情冷性的双眸,慕寻即使深知眼前只是一道灵身,依旧感到一阵慑人的寒意油然而生。
自神识透出的威压没有刻意,也是十足沉重的磅礴澎湃,让他险些有后退的冲动。
谢夙居高临下的睥睨,一如三百九十一年前、他曾在泰山脚下感受过的那道气息,超然物外,目无下尘。
四百年的苦修,在这个人眼里,恐怕和泰山的一粒沙石一样不值一提。
所以,为什么?
慕寻难掩凛冽的眼底几乎填进恨意。
既然这么无情。
为什么不干脆无情到底?
为什么偏偏抢走他的师兄,还这样从中作梗,离间他和师兄的关系?
“既然裴修已与你提及,又为何有此一问。”
谢夙的目光掠过他,并不停留,回到裴修身上,“莫非,他的回答,你不满意?”
慕寻狠狠攥着拳。
和裴修相似的回答,被谢夙说出口,让他更加难以接受。
他冷眼看向谢夙:“前辈不好奇吗,师兄还同我说了什么。”
谢夙听出他语气的变化,不以为意:“此事,回去之后,他自会告诉我。”
慕寻语气更冷:“他已经答应我,给我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前辈虚怀若谷,我想,应该不会再阻拦师兄见我吧?”
记起刚才他对裴修的称呼,谢夙沉眸。
慕寻已经走进阵内,最后说:“不过,归根究底,前辈不是师兄的爱人,师兄想与谁结交,或是想做什么,前辈强逼师兄就范而已,实则又有什么资格阻拦?”
谢夙负在身后的右手倏忽收拢。
从前不存在的明心戒抵在指间,本该格格不入,他却已然习惯。
自掌心涌动的金焰也在指间缠绕。
属于裴修的灵炁正徐徐流转,隐约发烫。
资格?
谢夙也缓步往前,走到裴修身边。
慕寻没有回头,快步走到另一处阵眼。
他的伤确实损及根源,这座疗伤大阵也确实是他亲手布置。
他知道裴修是想尽早结束、尽早离开,可他确确实实,只想尽快调整状态,完整溯源。
布下冥府阵图的人,试图让师兄再度轮回转生,他已苦等三百九十一年,好不容易再见,绝不会放任任何人再对师兄下手!
慕寻眼神冷厉,随即闭目调息。
没多久。
坐在法阵内的其余人浑身一震。
感到体内的灵炁泄洪似的流向座下的法阵,众人连忙用符运炁,勉强维持着大阵运转。
谢夙单手捏诀,轻轻点在裴修眉间。
裴修没受到太大负荷,察觉停在眉间的两指暖意,正要睁眼,眉间的暖意却往下缓缓移转。
谢夙的手掌挡在他的眉眼。
裴修闭着眼,轻声笑了笑:“怎么了?”
谢夙的语气听起来还很平淡:“等你回去,我有事要问你。”
裴修说:“好。”
谢夙看着他唇边未散的笑痕:“你不介意?”
裴修挑眉:“介意什么?”
牵动的眼睫随眼睑划过掌心,带起细微电流似的酥痒——
谢夙右手微僵,抿唇按下这阵痒意,拇指却不经意落在裴修唇前。
温热的气息爬过指腹,指间又在发烫——
谢夙忽地收了手。
裴修看向他。
谢夙错开视线:“你不认为,我在逼你就范?”
裴修失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谢夙回眸,再和他对视。
裴修说:“你情我愿的事,算什么就范?”
谢夙眸光轻动,看他片刻,又抬手挡住他的目光:“凝神调息。”
裴修也没在意。
继续提供本源灵炁到下午,法阵里的光芒终于慢慢消散。
轮换数次的协会成员收势后纷纷疲惫地躺倒在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裴修起身时看了一眼不远处变诀又在施术的慕寻,对谢夙说:“他的伤怎么样?”
谢夙道:“三滴精血于他不算伤重,有你本源气息为他修补,略作调养即可恢复。”
裴修说:“那就好。”
但就在这时,他脚下阵图忽然闪烁。
一道灰白灵芒往上蔓延,试图随着收回的本源灵炁一起没入体内—

